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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日记
2009-07-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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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民书店
2008-11-13 23:26:40部门开季度大会,公司里订的会议室被临时征用,不得以改在凤起路的茶馆里。
两个组闹不和,主管很头疼,然能力有限。只不断叮嘱新人“要起正面影响”。新人主持例会,插科打诨样样来,模糊了性别之分。天擦黑的时候终于结束,走出门长抒一口气。
工作区在11楼,喜欢一个人站在窗口吹风。冬天天黑得早,四点一过便已不见余晖,寒意随暮气弥散,高层上风刮得凛冽。可是城市却出奇地干净规整,路灯晕染大片街道,车流人群有序行进却听不见嘈杂。吉吉说,人造光的城市是一枚透亮的水晶。道路是它的规则。
凤起路口右转,保俶路,经过省政府的大门。想想又折了回去。去年常去的火锅店。高大落叶乔木后面有个很大的停车场,进去看一眼,不明白自己要做什么。耳朵里始终塞着音乐,远比街道喧嚣。兜兜转转,过十字路口的时候终于下定决心,沿枝条斜逸的人行道回学校。
主楼,电梯,法理所,老板的办公室。五楼的走廊,只有角落日光灯泻下明亮。是了,新民书店。
最初的书店,在杭大路,很大的排场。也不叫“新民”,而是个气派得多的名号:“三联”。那时候的文史书店,委委屈屈地蜷缩在保俶北路一家网吧的楼下,只招牌大得吓人.枫林晚名头响亮,文三路上每周有名人做客。我等小辈才疏学浅,每每只能凑热闹数人头认熟脸。偶尔几次见得L老师,颇为兴奋却受不起那股烟气缭绕,演讲未听完便落荒而逃。
读书时,三联书店成了光顾最频繁的场所,书多不说,购书环境在杭城文化类书店里怕是也首屈一指了。尤其刚从间壁“天正”过来,敞亮宽阔得让人心生感激。两年研究生,大把银子砸在这里,搬回一堆纸头,多到爬上床与我日日同眠,繁到搬家时心烦气躁,暑热上头。
不记得哪日,三联开始大门紧闭,几次晚饭后扑向杭大路均失望而归。据说已被查封。原以为是一场“自由民主”被凌辱的悲壮独幕剧,几日后得到解释“售盗版书行政处罚”。读书人大失所望,失了一次本可以宣泄libido的绝好机会。知识分子,大抵总有几分被害妄想症,否则怎能时刻绷紧神经,写那些激情到不忍卒读的文章呢?柏林墙倒了,德瑞曼也只能写写回忆录了。
三联倒了,文史鸠占雀巢,开始敞亮起来。平日里只能逛逛文史书店,开始惦记自己的打折卡,呃,已经85折了,怎能说没就没呢?不多久,教工路新开一家,文史哲各规其位,只是名字老土“新民”。和H逛书店,看着满眼熟悉的书封面,H终于按耐不住,“你们是三联的吧?”小姑娘笑着点点头,就是不说话。只让我们在一个本子上写下各自的姓名,办卡,仍是85折。好奇往上翻了几页,看见YQ,看见L老师,还有J老师,只是笔迹熟悉得可疑,仿佛一个朝夕相处同学的字迹。电话打去,两头大笑。读书人也是个圈子,圈子里的默契倒不失为独有的乐趣和幽默。
毕业后,燕雀纷飞,逛书店成了一个人的活动。书店老板是个男的,干净秀气,眉宇里有讨人喜欢的书卷气。进得店来,双方对视一笑,随后便埋下头做事。书店有沉默的气息,寂寞却自由。上下楼时喜欢听自己踩在木楼梯上的沉闷声响。笃定踏实。倒些许像这家低调的书店。偶尔见得西溪老师把课堂移至书架边,仿佛古代文学课,抑扬顿挫。硕士生端坐,神情专注虔诚,让人感动。我蹲坐在书架之下,游神一般蹭完整堂课。下楼来,老师与学生执手言欢,相约小酌。我独自一人离开,心下竟有些落寞。
老板是读书人,了解读书人习气。说话低声细雨,任我在店里消磨一个又一个下午不加干涉。但却记得每个爱书人的面貌,一日甚至问我是否住在20幢。让我把打折卡还给他,回手赠送了80折的新卡。
游荡许久,总是希望安定,不仅对家庭,对自己也是个交代。于是粉饰简历,进了公司,开始正常作息,正常上班,正常交际。毕业前的书遗失殆尽,但新的也排满了书架半面墙。只是于书店渐渐荒疏。
一日上班,手机短信通知,“新民书店(原三联)已搬迁至西溪主楼525”。不知该笑还是该叹。苟且教工路,今日终于承认是三联转世;而西溪主楼525,正是原来的法律系资料室。可是,刚刚听过枫林晚老板的抱怨,利润低租金贵,诺大书店已迁城市角落,静待嗜书人临幸。新民的搬迁,怕也正是这个缘由吧。
搬迁后,新民店面缩小了一半,除了必要的文史哲,再无畅销书陈列。每每走近五楼,总是心生荒凉。不知巧合还是实情,每一次的顾客只有我一人。店主热情依旧,我提及的书总是细心记下,费心寻觅。只是我自己,觉得店主在灯光下微笑的脸,无限寂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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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听说,香港的文史书店,利润低得令生意人逃离。坚持开下去的几家,因为租金昂贵,不得以开在街边的阁楼里。故又称“阁楼书店”。我环视四周高墙般的书架,满满地心生敬畏。读书人是个圈子,可是圈子实在太小太小,这个坚持着的年轻男人,怕也是个可敬的爱书人吧。只是我担心,他的寂寥,还能支持多少时日......豆瓣渐渐荒废了,现在不过在九点上随意逛逛,找些有趣的人和事。想把那边的日记转过来,却发现有价值的记录并不多。码了这些日子的字,回头一望发现扯的都是闲淡,无趣得紧。忽然很为这边的日记担心。。也许不多的时日之后,这个窝也会杂草丛生了罢。但也有一种可能:blogbus的服务器先于我当掉。楼可以倒桥可以塌,在中国,nothing is impossibal。我们凭什么相信网络世界一直坚挺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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